• 2007-01-23

    张爱 -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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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题记

    这小小的摘引题记仅仅是出于钟爱,钟爱那一份被洞悉了的无奈。

    人生只有一次,然而我们却许诺了一个又一个的一生:会记得你一辈子,会感激他一生,亦或憎恨某人一世。然而最后,剩下给自己的一辈子,又将会是怎样的光景?曾经很没有头绪的想过这样的问题,觉得煞是苦恼。而现在,似乎明朗了些。我们以为的这一辈子。——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亦如迟迟的不能动笔写下此文一样,我亦做不得自己心的主。越是了解和走近张爱玲,越是觉得她是那样一个奇妙而无法笔描的人。甚至连“张爱玲”,这三个字,在我心里也神圣不可侵犯起来。才疏学浅、了解不深却又被张爱玲深深吸引;惧怕演变成泛泛浅谈的境地,反倒是亵渎了张。我当真是做不了心的主,那么就让心来做主。谈不深就随心随性的浅尝辄止吧,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一)流言

    最初对于张爱玲的印象也就那么一星半点。东听一句,西闻一声的,说是流言过耳,左进右出也不为过,最后脑袋里剩下的唯有:“张爱玲=才女”

       现在,我觉得有必要一改,“张爱玲——才女”。

    “=”是划等号,才女与张完全等价,倒不是说张不是才女,而是“——”有解释说明,补充说明的意味。才女仅仅是张爱玲的一个头衔,或者说仅仅是她的一部分,诠释了她生命异彩中很大的一部分,但是决不是全部。因为才女这样的词语用在张爱玲身上也显得捉襟见肘的苍白了,岂能涵盖张的全部。

      如果说一本《红楼梦》掀起红学,红迷无数。那么我说一个张爱玲,张迷迷张,张爱不绝。

    张迷迷的是那一份才气。

    三岁背唐诗,七岁执笔写伦理,八岁描绘“理想国”,小学以后更是逐渐显露她驾驭文字的非凡才能。以致她十四岁时的《摩登红楼梦》在惊喜了张的父亲之后,更惊喜了张爱玲的千万张迷。小荷才露尖尖角,用到她身上再妥贴不过了。精通英文的爱玲,能“无论什么英文书,她都能拿起来看,即使是一本物理或者化学书。”她的英文稿件涉及的内容十分的广泛如《中国人的生活和时装》,各种影评时评,也颇受人瞩目。后来,很多都被翻成了中文收录到她的《流言》中。爱玲还自己为稿件绘画插图,为杂志设计封面,随着创作的日益成熟,她的小说,散文都有着文质兼美的好评。爱玲之才华横溢,昭然若揭。

    然而张迷迷的决不仅仅是那一份才气。

    张爱爱的是那一颗心。

    那是一颗坚强的心,自幼就坚强起来。爱玲小的时候母亲和她姑姑就去欧洲留学,父亲抽鸦片成瘾。八岁那年,父母离异,后父亲重婚。爱玲更加感觉到失掉母爱的痛楚。此后有次后母与之争吵,爱玲被父亲重重的痛打,又关了起来,丧失了自由。被囚禁的爱玲,病了不得治,开始形消骨瘦,终于在被关一秋一冬之后逃走,那年爱玲十八岁。无怪乎,夏志清教授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提到,“亏得她毅力坚强,没有向环境屈服,后世读者能够读到她的作品,应该觉得幸运。”的确,我们是那样的幸运,那样一颗坚强的心,岂能让人不爱。

    那也是一颗柔软的心,一颗柔软到让人心疼的心。张爱玲笔下的爱情故事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美,不论是凄美也好,唯美也好。从来都以为她对于爱情会更加的热烈一些。然而张爱玲在胡兰成面前表现的最重要的一次缠绵也不过是“你说没有离感,我想我也是的。可是上回你去南京,我竟要感伤。”这样的书信罢了。爱玲行文全没有儿女情长,缘情俗结,如浑然未凿之玉。后来渐渐的了解,爱玲的那颗淡淡的心,柔软着坚强,柔软着固执。不是不在乎,不是不热烈。逃难中的胡兰成拈花惹草,坐拥三地之情,名分上有爱玲,意念中有周训德,现实中有范秀美。当“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誓言化为泡影,当曾经的“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婚约联,用“我待你,天上地下,无有得比较”来搪塞,爱玲淡淡的,“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离开上海,随信寄钱与胡兰成说他不必为没有钱担忧。我甚至以为,张是傻的,为了这样的人,为了这样的情分,何以值得?然而她是坚强的让人心痛的,固执的让人难以理解的,“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至于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也许这正是她柔软的心,也许这,正是她“真正的爱情”,也许《倾城之恋》又是另一个爱玲爱情的延续。这些又岂是我们能轻易理解的了的。

    (二)张看

    “张看”一直都觉得这个集子的名字很特别,但是又说不出它哪里特别。就觉得它用的很妙。不过爱玲自己却说:“‘张看’不过是套用常见的‘我看XX’,填入题材或人名。“张看”就是张的见解或管窥——往里面张望——最浅薄的双关语。”莫非真是如此?

    那就姑且认为这是最浅薄的双关语好了。可是这张看,极具的神韵,你仿佛能看到爱玲冷静的看着这个变了质的世界,一点点慢慢的走向繁华落尽后的苍凉。然后轻轻的感叹出,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再精致的衣裘,也有被蚀破的时候,于是只求完美的张爱玲,就不得不舍弃了,而且舍弃的那样的干脆,虽然它曾经是完美的东西。

    张爱玲的“张看”能和简·奥斯丁一样地涉笔成趣,一样地笔中带刺;但是刮破她滑稽地表面,我们可以看出她地“大悲”——对于人生热情地一种非个人地深刻悲哀。

    人生是舞台,个人逃不脱要扮演其中的某个角色。张爱玲却在这人生舞台上远远眺望着,张看着,她不是导演,却如同解说,用笔娓娓动听地为我们介绍过去的一场或正在进行的人生戏剧里的诸位角色,确切地说,亦或是审美。

    《倾城之恋》中白流苏在范柳原的眼中,特长是低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这里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张爱玲低头含颚,视线低垂的样子,似是在张看吧,虽然没有顾盼间流光溢彩,含颚间眉目传情,却也别有一番雅致,如若不然,那胡兰成又怎地平白惊叹爱玲的不凡。柳原道:“你是善于低头的。”流苏道:“我什么都不会。我是顶无用的人。”柳原笑道:“无用的女人是最最厉害的女人。”我确也真真认同柳原的话,那低头张看,那低头思索,那低头瞑凝的女人,一但抬起头来,真的是最最厉害的。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了爱玲的身影——旗袍加身,消瘦高挑,一手叉腰,昂头傲视,自有一股凛然傲气,不可侵犯的威严和肃穆。而事实也证明这个女人,是真的独一无二,冷眼旁观,随意嘲弄,都能妙手成文。

    张爱玲的张看是客观冷静的,同时也是细腻而入微的。她丰富的意象在她想象的空间里驰骋,无边无际,却细腻生动。有磅礴的背景,也有微妙的细节。这些都是张看得来。

    《倾城之恋》流苏就靠在墙上,一眼看上去,那堵墙极高极高,望不见边。墙是冷而粗糙,死的颜色。……柳原看着她道: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墙象征着一个苍老的文明,一个即将崩逝而垂死的年代,而那天荒地老的誓言,那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允诺,是白范之间爱情之墙的象征。既有宏大的时代的轮廓,又有个体的情感细腻描摹,而这仅仅是一堵墙的意象,这样的张看,着实让人佩服。

    (三)传奇

    如果才女一词已无法涵盖真意的话,那么,唯有一个奇字才能配的上张爱玲这三个字。奇,——传奇的奇。张爱玲的一生,唯传奇二字方能显其真彰,达其真义。

    张爱玲,这个被当时文坛称为奇迹的女作家,被而今文坛视为神秘的女性,是清末著名“清流派”代表张佩伦的孙女,前清大臣李鸿章的重外孙女。身世奇之为一奇。出身官宦世家,却擅写平民甚至小市民的苦乐,文才奇之为二奇。生活与其处世之道却又全然一种不同,是小资也好,不是小资也好,处世奇之为三奇。纵观张爱玲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一部真实的“传奇”。《倾城之恋》说是写传奇,“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在那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于是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倾城,成就一段本没有了希望的爱情。“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改革……传奇里的倾城倾国的人大抵如此。”处都是传奇。反而不显得传奇了。现实还在继续,现实里的白流苏又哪里能像传奇里那样来的圆满。又哪里来的另一个张爱玲来给她安排圆满。说到底,真正传奇的,唯张爱玲尔!

     

    有人说“鲁迅之后有张爱玲”的确是我们的幸运。这样一个张看着人生变换,用流言随意嘲弄,妙手成文的传奇女子,用心的解读她的人生“传奇”,不知能否触摸到她生命的律动,而这样一幅生动的生命之旅、灵魂绝唱,带给我们的,又将是怎样至善至美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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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觉得不是自己写的了。哈哈